第三节
且说秦广王差了高雄等去后,只以为必得结果,不复在意,第二天又升殿,却听值殿官报道:“差往城外的人回来了。”心中喜悦,忙叫传入,上得殿来时,秦广王目瞪口呆,却只是水漉漉的张旺和几个七死八活的军兵跪在下面,不由得急问时,才知如此如此,贼人狡计,陷了高雄、董超、薛霸并一千军马,就只张旺聪明,先见情势不好,跳进水里泅渡的上岸,逃了性命回来报知。秦广王怒发如雷,教将这几个带下去斩首,张旺一连声的叫苦时,旁边早转出一员判官来劝说,却是秦广王新委信用的黄文炳,秦广王怒道:‘正是你使的好计策,却陷了这一千军马,今又来阻孤意,分明是回护包庇同党,待孤将你一起斩首!”便待喝叫下手时,黄文炳面不改色,笑道:“恭喜大王!恭喜大王!“秦广王怔住,随即怒道:‘本王却有何喜可恭?“黄文炳道:“眼见得宋江这回全伙潜来阴间,又勾结了这叛贼崔州平,足见所谋之大,意在谋取阴间天下,贼人既蓄意已久,其反愈慢,其祸愈大。却被大王神目如电,洞烛其奸,先拿下了贼人内应,去了心腹之患,再略施手段,逼得贼人所藏的全伙尽数出现,提前造反,为我阴间消了弥天大祸,却不正见得大王高明?所以文炳敢为大王贺也。” 秦广王听的回意做喜,道:“如今贼人既反,当如何处置?” 黄文炳道:“贼人虽是小胜我军,却自将多年经营的窝巢烧了,却是得不偿失,也见出贼人有将走之兆,此番必定向远处深山大泽潜伏,招纳叛众,却是其势可忧,依文炳之见,当速发大军,前去追剿,务要杀绝种类,不可使其养成气候,为我后患。”秦广王大喜道:“还是你见事明白,真个足智多谋也!”便要召殿前司来出军。黄文炳又道:“还请大王饶了张旺等人,若是此番将这几人杀了,只怕后有小挫,无人再敢回来报信,却是与我无利。” 秦广王思量道:“罢!罢!也便依你,只是败兵例须处置,不可轻纵。“黄文炳道:’可每人责打二十棍,照例贯耳插箭游营,便可正我军法了,再教发到前敌效死,若再不奋勇向前,一并问罪:” 秦广王大喜,便要依此施行,又宣殿前司教选取骁将四员,精兵一万,即日杀去安平庄上,务必要剿灭宋江全伙,不留种类。殿前司自依旨去选将出军不提。 却说宋江和李逵大破官军,并收得不少军器,众人心中都喜,只有宋江脸上却有忧色,李逵道:”哥哥今日得了全胜,如何反这般不快活?”宋江道:“今虽得胜仗,却没了安身之处,况官军损了一千,只是区区小挫,阎君必另发大军前来,如此却是投哪里去的好?“李逵道:“这些官军如此脓包,有何惧哉?便有几万来时,铁牛这一双板斧也自保得住哥哥。” 宋江道:“兴军者不可徒恃勇力,必慎于周察大势,况如今我们没了去处,便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我们当初做得偌大事业,赖的是以梁山为基业,官军来征剿时,先自失其地利,如今却无此去处,我是以心中纳闷。”李逵听了做声不得。马六忽道:“都头领不必忧心,小人却知东南有个去处,离此九百里远近,有座隐龙山,山势回环,有百里方圆,极是险要,尽可囤得十来万人马,且周围却有千百里水面,是忘川江于此浸成的一个大泊,形势比梁山却不差与那里。”宋江大喜道:“却不想有如此好去处,却不是天佑宋江?却不知你如何晓得有此等所在?”马六道:“崔判官知小人善走,多曾差去四方下书,因此多识得这阴界地理。昔曾经过那方,为和梁山气势相似,多有感叹,所以记得亲切。”宋江道:“既如此,便快收拾了都去,”当下将人分做三队,李逵领先,马六合后,宋江自督护了老弱妇孺在中,合数有七八百之众,,却教凡是粗重的都撇了,离了安平庄上,走小路往隐龙山来。却另教数十名轻捷的,各自骑了善马,往东南西北各大路去,隔十数里便放把烟火,教追兵迷惑。 于路行了三日,并无追兵赶来,原来殿前司发来一万军马,四个首将,到得庄上寻不见众人。都往烟火处四下里分路赶去,追的七颠八倒,踪迹都寻不得,只得回城去了,因此宋江等一路平安。这日看看天色将晚,暮色一步步深将上来,众人于路却赶到一座大林子里,宋江见林子古藤蟠枝,怪树嵯峨,心下耸然,便传令道:“这林子眼见得诡异,必多有毒虫妖物强徒出没,眼见宿不得,且前后各队催趱紧行,务必行出林子去歇。”李逵接得传令,呵呵笑道:“哥哥恣也小心,便有大虫长蛇来时,俺却怕个鸟?正嘴里没滋味,若出得来时,且今晚拿它烧烤!”当先拽了脚步便行,却早有些小卒赶在头里,忽得发起喊来,李逵笑道:“是那话儿来也!”拔了双斧赶去,见数十个小卒跌跌撞撞的奔回,惊的面无人色,叫道:“铁牛头领,前面有大蛇拦路也!”李逵笑道:“你们这些杀才只这般没用,一条草绳,怕它作甚?”仗了胆气,迎面撞去,早起一阵狂风,吹的周围树只是摇动,又是漫漫一片黑雾,透骨只是森森寒气,李逵也觉难当,便立住了脚,将板斧执在手里。风过处,早见一条水桶也粗来黑章白花大蛇从雾里腾踊出来,怎见得那物的恶处: